欧阳，歪歪道

      关于高帽子，清代的老先生们便开始说笑话，《笑笑录》里说，同学二人去拜会先生，先生谆谆教导，“今世直道不行，逢人送顶高帽子，斯可矣”。学生甲接口便说，“老师之言不谬，今之世不喜高帽如老师者有几人哉”，先生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  甲出门就对同学乙炫耀自己的活学活用，说，“高帽已送去一顶矣”。

      今天，清华大学送了盖茨一顶帽子。据说，哈佛大学几个月后也要干这个事情。红粉送佳人，帽子赠首富，这在学术界和经济界都该算是佳话了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总有种追认革命烈士的印象。这位当年没念完大学就“下海”经商的杰出个体户，如今总算拿到了他当年没带上的那顶帽子，虽然年头久远了，但这帽子的派头却更胜于前。

      可以想见，名牌大学们深恨这么个大人物自己没机会好好熏陶培养调教一番。如今其中的少数终于得偿所愿，也算弥补了些许遗憾。

      如此，倒不像是清华与哈佛送给帽子给盖茨，更像是盖茨送帽子给他们，或者他们自己给自己戴帽子。可以给最富有的“无羽毛两足动物”颁发学位，倍儿有面子——“高帽已送去一顶矣”。

      古有掩耳盗铃，今有掩面送帽，隔着古今中外迢迢千年相映成趣。

      帽子是个好东西，可以保暖可以修饰，对于有头、有脑的人，帽子弥足重要。这顶博士帽，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顶高帽子，尤其对于丑男人的形象提升，效果简直胜于整容。其实，高帽子未必所有时候都让人揶揄窃笑，事实上，它对人们的价值予以认定，带来信心。在整个社会体系里面，也有着公正与权威的一面。它，是一种鼓励。

      我当然相信，我们对盖茨的重视，是出于他对PC产业的贡献。或者，也夹杂些对财富的重视？

      不消不承认，盖茨先生享受的高规格接待比诺贝尔奖获得者们要高，比其他很多比他穷比他有贡献的人高。这个星球上，盖茨先生的钱无疑是最多的，贡献却肯定不是最大的。单说PC史上跟他一样重要的人物就还有很多，如葛鲁夫，如乔布斯。

      无限大的光环笼罩着盖茨，但是，盖茨创立了无休止“升级”的软件产业规则，这台巨大的赚钱机器到底合理不合理？我们其实无从评价。

      如此高档次高规格的“面子工程”，搞不好，会弄得没面子。

      送帽子给盖茨，世人皆知，这顶帽子可谓“高，实在是高”。如此一来，帽子算是镀了金，可是却减损了严肃。一个育人的学术机构，是不是该少做些秀，多做些学问？

      所以，把帽子送给更需要它的人们。

(《国际航空报》个人专栏之二十三)